舟缓步走到刀光合围的囚笼之前,在三人身前丈许之位驻足。
这个距离分寸绝妙,不远不近,刚好方便他随时出手,也刚好能让三人清晰看清他的眉眼神色。
他抬起左手,拇指轻轻一抹,拭去刀身残留的一滴雨。
“与我的刀道无关。”
他不疾不徐道:“刀只照本心,不造悲欢。”
话音落下,他并未再多解释半句。
这番话看似玄妙空泛,似是禅机偈语,可在场众人心中,皆隐隐悟出几分真相。方才那股扰人心神、催人酸涩的力量,从不是许舟刻意施加的刀势。
刀,从来只是一面明镜。
它照不出虚妄,造不出情绪,只是赤裸裸映出每个人不愿触碰的隐秘。那些被众人以理智强行压制半生的遗憾、委屈、孤苦与落寞,那些被层层坚硬伪装彻底掩盖的柔软与脆弱,尽数被这一刀意境层层剥开、彻底袒露。
藏在灵魂最深处的情绪,终究再也遮掩不住。
黑袍中年嘴唇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喉结滚动两下,最终还是尽数咽了回去,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他缓缓垂首,目光落在掌心那几道月牙形的掐痕。深深的血印被连绵雨水不断冲刷,晕开成浅浅的粉,顺着掌纹的沟壑缓缓蔓延、晕散,触目又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