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君闻言,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并未直接作答。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袅袅茶烟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容在烟霭中若隐若现,隔着一层薄薄的纱,看不真切,却愈发显得柔和温润。
半晌,他缓缓放下茶杯,杯底轻叩石桌,打破了亭中的静谧。他抬眼望向亭外的远山与流云,声音轻缓,带着几分悠远的怅然:“我给二位讲个故事吧。”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亭台,越过了远处的云海,越过了浮玉山千百年不变的日升日落,落在了千百年前、那片混沌初开的岁月里。
“很久很久以前,天地初分,人、妖、神、佛,各居其位,各安其道。彼时尚无天规束缚,亦无神位高低之分,众生皆依大道而行,生老病死,循环往复,自在随心。山就是山,水就是水,人就是人,妖就是妖,没有谁比谁高贵,也没有谁比谁低贱。春种秋收,夏雨冬雪,该来的终会来,该走的终会走,天地之间,自有它的章法与道理。”
“后来,天间有存在,开始向人间宣扬一种‘道’。他们说,天间有仙位可登,有神明可拜,若有人能修至极致,便能位列仙班,受万代香火,享不死长生。他们又说,人间本是苦海,唯有信他们,方能得以解脱;唯有遵他们的教义,方能得偿所愿。他们从天而降,带着耀眼的光芒,带着浓郁的香火,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许诺。于是,人间开始有了庙宇,有了香火,有了一代又一代虔诚的信徒,对着天际,一遍又一遍地向上叩首,祈求仙缘,祈求长生。”
“那些下凡宣扬‘道统’的仙者,或隐于市井,或居于名山,渡化世人无数,香火也日渐鼎盛。他们教人向善,教人积德,教人修行之法,教人如何在苦海中活得更好。听起来,这似乎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没人察觉,人间,正在悄悄变了模样。”
“渐渐有人发现,一层看不见的网,悄然笼罩在众生头顶。越是拼命向上,越是真心付出,反而被缚得越紧。修行者精进一日,便觉头顶沉了一分,如负千斤,难窥天门;百姓虔诚一岁,日子却艰涩一分,如陷泥淖,难觅生机。人间的苦难,未曾因香火鼎盛而消减,反添了一种被悄然压制的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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