棵参天古木齐刷刷断成两截,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火星,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许舟面色一凛,低声道:“山中竟有这般厉害的刀客!”
柳清安瞳孔微缩,神色凝重——这不是军中的刀法,太野了,野得像山洪暴发、雷霆落地,没有半分花哨,只剩纯粹的、毁天灭地的力量。
云踞眉眼低垂,语气平静无波:“来的人不少,不止这一个刀客。贫僧早说过,人心最是易变,为了几两碎银,为了一线生机,什么道义、什么情面,都能抛在脑后。”
许舟眉头紧锁,心头的疑惑更重了:“这浮玉山,分明是大师的地界,这些人闯山作乱,大师为何不出手制止?”
老和尚笑得通透,声音轻而淡然:“这身皮囊,本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过是此世暂借的躯壳。我生于天地间,终究也要归还天地。他们想要抢,想要夺,便由着他们去。”
“正如先前跟你说的,天下万民,在我眼中本就没有分别。何况如今贫僧功德将近,不愿再妄动因果,多添杀业。”
许舟盯着云踞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他不信——不信一个能让枯木逢春、能以斩三尸之法续命的人,会真的“毫无修为”;更不信一个修行千年的僧人,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地界被人践踏,却无动于衷。
可云踞不肯解释,他也不便追问,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