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汁已经蘸好,军令竹简即将铺展,一道沉稳的身影快步走入王府大殿,正是刚刚从并州完成政务调度,马不停蹄赶赴冀州辅佐李渊的财部尚书阎忠。
阎忠一眼便看穿了李渊想要贸然出兵的心思,没有丝毫迟疑,上前一步,直言不讳,如同兜头泼下一桶彻骨冰水,硬生生浇灭了李渊刚刚燃起的伐袁怒火,强行让躁动的唐王冷静下来。
“大王万万不可冲动,如今我唐国粮草储备已经捉襟见肘,库存余量远不足以支撑一场大规模远征。倘若无法顺利从渤海郡就地征调、截留囤积的粮食,待到今年寒冬降临,北方边境各处戍守将士,恐会有十余万人因为粮草断绝,活活饿死在军营之中。”
阎忠语气凝重,字字恳切,将眼下最致命的粮草危局直白摆在李渊面前,没有半句粉饰遮掩。
可李渊半生戎马,历经乱世征伐,见惯了灾年兵荒、缺粮绝境,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轻易劝服的君主。
他心中暗自思忖,账面上看似是短缺了十余万将士一整个冬天的口粮,但乱世之中,人若是被逼到绝境,求生手段层出不穷,树皮、草根、糠麸乃至各类杂食都可以用来果腹,未必一定会走到将士大规模饿死的地步。
他亲身走过战火纷飞、颗粒无收的艰难岁月,比任何人都清楚,朝堂统计的纸面粮草数据,和现实里军营实际的生存底线,本身就存在极大的偏差,账面的缺口,未必就是无可挽回的死局。
李渊放下手中军令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神色依旧带着几分不甘:“孤知晓粮草吃紧,但仅仅因为缺粮,就要任由袁绍步步紧逼,打乱渤海布局吗?此刻主动来犯,若是隐忍,只会让袁绍轻视我大唐。”
阎忠闻言并未退让,上前一步,取来早已整理好的全国粮草明细卷宗,平铺在李渊面前,逐条拆解利弊:“大王看到的只是账面缺口,可您忽略了三处致命隐患。第一,北方边疆驻军多为野战精锐,常年征战耗粮远超普通屯田兵,糠麸杂食只能短期应急,长期食用会大幅折损士卒战力,届时就算熬过寒冬,边防军队也会彻底失去作战能力,周边游牧势力必然趁机南下侵扰;第二,旋门关两万即便东出远征,兖州也没多少钱粮,兖州的钱粮都被袁绍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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