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魁梧身躯微微一震，漆黑眼眸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常年冰封的坚硬内心，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你想要我归顺于你？”甘宁直白询问，语气不再充满戾气。
“我不强迫。”姜耀轻轻摇头，语气坦荡，“你生性桀骜、不受拘束，强行招揽只会心生反意、难以驯服。今日一战，我不杀你，放你麾下残余弟兄离去。给你三日时间，自行考量。”
“三日之后，若是你愿意归顺，我便给你正规军籍、编制水军，让你摆脱贼寇污名，光明正大征战沙场、建功立业；若是你不愿归顺，我便划江为界，你我互不侵犯，你可率领残部离开江汉，另寻去处。”
宽容条件，坦荡胸襟，没有威逼利诱、没有刻意算计，全然尊重他的选择。
甘宁怔怔凝望马背上的少年，粗犷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沉默良久，没有立刻应答。
江湖草莽，最看重情义、敬重强者。姜耀实力强悍、胸襟宽广，打赢之后不骄不躁、不赶尽杀绝，这般品性，彻底折服了这名桀骜悍匪。
“我知道了。”
甘宁缓缓撑住地面，挣扎着站起身形，后背伤口牵动，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收拢双刀，插回腰间刀鞘，不再散发狂暴杀气，语气低沉沙哑：“三日后，我给你答复。”
“好。”姜耀干脆利落点头，“我信你一次。”
一句简单的信任，让甘宁心口猛地一颤。
他常年混迹黑暗、尔虞我诈，早已不信世间真情信任。如今被一名少年坦荡相待，心底坚硬防备悄然瓦解，莫名生出一丝愧疚与动容。
“撤！”
甘宁没有多余废话，转身对着残存匪寇抬手示意。
原本惶恐呆滞的锦帆贼，立刻回过神来，默默搀扶受伤同伴，有序后撤、从不慌乱。哪怕遭遇惨败，这支残军依旧纪律严明、执行力极强，足以看出甘宁治军能力绝非寻常。
一行人踏着泥泞、隐入黑雾，缓缓走向江边快船，悄无声息驶入茫茫江雾之中，很快便被暗沉夜色彻底吞没。
喧闹惨烈的江岸，转瞬恢复寂静。
只剩遍地尸体、暗红血水，以及满地狼藉的打斗痕迹，默默证明方才那场凶险厮杀真实发生过。
江风吹散浓重血腥味，惨白月光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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