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组的事……我这几日合眼就看见他们的脸。”
话音未落,喉结重重滚动,咽下了后半句未尽之言。
陈默凝视着茶杯里旋转的嫩芽,忽而起身推开半掩的窗。
夜风裹挟着玉兰香扑面而来,他转身时眸中跳动着灼人的光:“您见过暴雨后的工地吗?满地泥泞里总能长出新的钢筋。”
这个瞬间,陶文欢恍惚看见二十年前那个在抗洪前线扛沙袋的年轻部长。
那时的吴远东也是这样,单薄的背影在洪峰前挺得像杆标枪。
暮色中的省城逐渐亮起万家灯火,吴远东凝视着办公桌上泛黄的老照片,指尖划过相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
镜面倒影中,陈默整理文件的身影与记忆中的影像渐渐重合。
“文欢,把今年第三季度的深度调研报告调出来。”
吴远东的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
当陶文欢将厚重的档案盒放在红木办公桌上时,牛皮纸封面上“抚远集团特别调查”的鲜红印章格外刺眼。
陈默翻开文件的手指微微发紧。
这个曾被誉为“东北工业明珠”的超大型国企,如今正深陷多维困境。
表层数据印证了他此前的认知:机构冗余导致年人力成本超预算127%,主力矿区可采储量仅剩12.7亿吨,拳头产品市场占有率已跌破行业警戒线。
然而加密附件中的内容更令人心惊。
审计报告显示,这家拥有六十余年历史的老牌企业,内部早已形成“三足鼎立”的权力格局,以元老系、少壮派、技术官僚组成的三大阵营,近五年累计否决重大改革议案41项。
最新任命的党委书记在履职报告中直言:“决策会议时常陷入三小时以上的拉锯战,最终形成17项折中方案,实质推进率为零。”
更复杂的症结在于其庞杂的附属体系。
从婴幼儿托管中心到临终关怀医院,从酿造厂到农机公司,128家附属单位编织成自给自足的封闭生态圈。
财务数据显示,这些单位年均亏损23.6亿,却维系着整个集团近1/3职工的家族生计。
“看到第七页的用工关系图了吗?”吴远东的钢笔尖点在某个关键节点,“这些盘根错节的人情网络,才是真正捆住改革手脚的钢索。”
陈默顺着标注看去,某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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