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的眼神看向我。权力,横亘在我们之间,再也无法消弭。”
裴玠突然说起了他的事。
他没有自称朕,而是用了我。
透过朦胧的氤氲,崔令窈抬头望向他。
“那年是我登基的第二年,我习惯了自称朕,习惯了母后唤朕一声皇帝,习惯了失去自己的名字,成为了一个高高在上的符号。七月十五日,我记得很清楚,那晚的月亮很圆,我突发高热,意识模糊,呓语不断。
母后说,我是因着邪祟入体,方才会在这个日子里高热不退。太医署的人开了药,她却未曾让人给我喂下,只是找了玄浑真人来,在紫宸殿外祝祷驱邪。
我当时也是难受得很,不停唤着母后。
可她说,我是天子,龙气庇护,必然会逢凶化吉。
我如今想来只觉得可笑。龙气庇护便可以不吃药了吗?我身上那日你在仁寿宫刺下的伤口,到现在还未曾完全好全,要按这么说,我该刀枪不侵才是。那还要太医署那群太医做什么,反正有龙气便够了。
最后,是奉国公连夜入宫和母后说了许久的话,那碗早就熬好的汤药才送进了寝殿。
其实某种程度上说,奉国公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我知晓,奉国公那么做,是因为当时的上官家不能承担这件事的后果。母后虽然垂帘听政多年,但她其实并不是个多聪明的人。奉国公,才是上官家真正的根基和柱石。
多么可笑而又滑稽,就是这样一个眼中钉从母后手里救了我的性命。说起来,我们两个也真是倒霉到了一起。成阳伯老夫人不给你喝药,太后也拖着不给我喝药。可最终,我们都未曾让她们如愿,不是吗?”
就像崔令窈不愿称呼老夫人为祖母,话语的最后,裴玠也不想称呼太后为母后。
轻轻眨动了两下羽睫,崔令窈感觉眼前的裴玠看得似乎更真切了一些。
这其实只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但裴玠却在她面前前所未有的清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