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绝望如同海啸般将她吞没,她再也无法承受那目光的重量,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猛地垂下头去。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
对不起父亲的罪孽?
对不起自己的无知?
对不起这被谎言和鲜血玷污的姐妹情谊?
还是对不起此刻这无法挽回的破碎?
那里面蕴含的东西太多、太复杂、太沉重,沉重到谢婧容的喉咙被死死堵住,一个字也无法再说出口。
“你没有对不起我,同样,我也不会原谅你。”
这句话有些矛盾,却是崔令窈此刻心中的真实想法。
当年的事,和谢婧容的确没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一个幼童,又能做什么?
从始至终,她都是被蒙蔽的那个,对自己父亲所谓的英雄事迹深信不疑,满怀崇拜。
她的无辜,崔令窈心如明镜。
然而,这十多年来,谢婧容作为靖远公府的小姐,锦衣玉食,风光无限,享尽了权势、地位和尊荣。
这一切,都建立在无数边关将士的骸骨之上,建立在崔令窈父亲被背叛的鲜血之上,建立在崔令窈母亲和幼弟惨死的冤屈之上!
她是这份罪恶滔天的荣光下,最直接、最纯粹的受益者。
这份无辜,无法抵消那份受益。
父仇,不共戴天。
她崔令窈无法,也绝不能,顶着这份血海深仇,继续扮演什么姐妹情深。
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无谢姐姐与令窈妹妹。
有的,只是背负血仇、誓要清算到底的崔令窈,和靖远公府的待罪千金谢婧容。
谢夫人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如刀绞。
女儿那声破碎的令窈妹妹,崔令窈那冰冷决绝的不会原谅,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的记忆闸门。
她仿佛看到了当年在边关的自己,看到了当年的左神谙。
当年,她们一个习武,一个行医。一个热烈如火,一个沉静似水。一个向往沙场豪情,一个心怀济世仁心。
性情和哀嚎截然不同,却一见如故,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那时的情谊,真挚得如同边关清朗的月色。
可如今……
看着眼前同样曾经亲密无间,如今却隔着血海深仇的女儿和崔令窈,谢夫人只觉得命运弄人、。
她们这一代人的悲剧,竟在下一代身上,以如此惨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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