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崔令窈,这个崔玿唯一的血脉,竟会亲口主张掘开父亲的坟墓!此乃大不孝!悖逆人伦!
谢婧容更是如遭雷击。她猛地扭头看向崔令窈,那双总是清澈懵懂的眼眸里,第一次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困惑。随即,她几乎是本能急切地转向自己的母亲,想要寻求一个解释。
就在这一瞥之间,谢婧容清晰地捕捉到,在崔令窈话音落下的刹那,母亲因着恭敬姿态而微微低下的脸上,飞快闪过了一抹狠戾!
冰冷、怨毒,这于她而言陌生的神情,带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顺着她的脊背窜上头顶!
母亲,为何会这样?!
那玉佩,真的在崔将军的坟茔中吗?
“怎可开棺!那是你的父亲!你怎能如此不孝?!连他死后的安宁都不给!”
老夫人看起来竟是比谢家的态度还要激烈。
若是不明就里的旁观者见了,只怕要以为这是一位多么慈爱、多么维护亡子的母亲。
然而,崔令窈心中,唯有一片冰冷的寒意。
老夫人心中,何曾真正有过父亲这个嫡长子?她此刻如此失态地激烈阻拦,不正恰恰说明,那棺椁之中藏着绝不能见天日的隐秘么?
当年父亲下葬之时,她因母亲与幼弟接连惨亡,悲痛欲绝,缠绵病榻,加之年幼懵懂,整个丧仪都被排除在外,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
过往,她只当是不忍让她一个小女孩目睹惨状。可如今细细思量,其中最大的疑点便是,父亲,是以无首之身下葬的!
既如此,为何不用泥胎木塑,或是金玉打造一头颅,让父亲得以全尸入土,稍慰英灵?
无头之身下葬,这可是死无全尸啊!
崔令窈想,她真的很想见父亲一面。
不光是为了全这最后一面,更是想看看,当年崔家不愿开棺塑头颅,到底是不忍见到一具不完整的骸骨,还是因为他们心知肚明这尸身有问题?!
所以,不敢开棺,怕被人发现问题。
宁愿让父亲以无头之身下葬。
今日这出戏,开棺并不在算计之中。
可是,既然自己这位谢伯母拿着父亲说事了,崔令窈想,这便是最好的机会。
她抬眸望向裴玠。
这一出,两人之前并未相商过。
可她想,承猷应当会允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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