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主上,”李锦云也开了口,语气比祖拜达冷静,但意思差不了多少,“这人来路不明,她口中那座坞堡,我们一无所知。这件事——会不会是陷阱?”
李漓侧过脸,不紧不慢地看了她们两人一眼。
那目光没什么锋芒,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平静地扫过去,在两人脸上各停了停——像是把话都听进去了,又像是已经轻轻搁在一边了。她说完之后,他嘴角漫出一点笑,笑里有一丝不以为然,又有一丝真实的轻松,像是被人郑重其事地提醒了一件根本不需要担心的事,“不过是去踏平一个坞堡而已,费不了多少力气。你们绷着做什么?”他把陶碗平稳地放回毡毯上,“这一路踏平的坞堡,还少吗?再说了,就如二姐夫说的——我们也该在这片地上,给自己找个落脚的地方了。哪怕只是临时的。”
沉默落下来。祖拜达还想再说什么,但话没出口,对上李漓那个神情,终究咽了回去,收回目光,低下头。李锦云则干脆利落,没再开口,把目光从密里伽身上移开,自顾自端起了酒碗,慢慢喝了一口,像是这件事与她已然无关。
密里伽站在原地,把这一切静静地看完了。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那双眼睛,在李漓说出“乐意帮你”那一刻微微收紧的某个什么,这时悄悄松开了。然后,她单膝落地,右手按上胸口,低下了头。
“那就谢谢你了,伟大的苏丹。”密里伽的声音很平,没有哽咽,没有什么起伏,就这样平平地说出来——但正因为这个平,反倒让人觉得,这句话不是说给李漓听的,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像是某个在心里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可以轻轻放下了。篝火的光打在她低垂的脑后,那几缕从布带里散落出来的发丝,被河谷里透来的一缕夜风轻轻拂动,在火光里若明若暗地飘了片刻,随即又静止了。
李漓俯身,把苏宜温好的那壶酒从毡毯上拎起来,倒了满满一碗,向密里伽那边推了推。
“来,”李漓说,“赏你一碗酒。”他顿了顿,“赏你有情有义。”说完,李漓重新坐直,神情回到了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从容,随手往火堆那边抬了抬下巴,“明早,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