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没有一丝抖,她声音清晰冷静,连半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准备工兵铲、密封证物袋、全套执法记录仪,天亮出发去清河镇板桥村,两个技术同志跟我们进山挖证,剩下的人分两路封锁村口和后山出口,所有无关人员不许靠近林家老屋半百米。”
“遇到强行闯卡的直接控制,全程录视频留证。”
挂了电话,林维泉终于止住了压抑的哭声,他慢慢抬起头,满脸都是纵横的泪痕,眼睛肿得像刚剥壳的桃子,眼白全是红血丝,连皱纹里都嵌着没干的泪。
他伸手拿起赵珊推到他手边那杯温水,手指还控制不住地抖,杯壁碰得牙轻响。
他灌了一大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干得冒烟的嗓子,烫得他轻轻咳了两声,水杯搁回桌面时磕出一声脆响,在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嗡鸣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那口水的温度像是从喉咙一路淌进胃里,把他僵冷的五脏六腑烫开一条缝。他抬起袖子蹭了一下嘴角,才哑着嗓子开了口:“我还有说的,没藏着了,全说。”
江昭阳的笔尖重新落回纸上,等着。
林维泉的视线定在桌面上某处,像在重新扒开一块刚合上的伤口:“张超森去年收了开发区老板王大强五百万现金,帮他拿了城东那块最好的住宅用地,原来那块地说好给县里建保障房的,他一句话就改了规划。”
五百万。
现金。
江昭阳的笔匀速地记着,只有他自己知道手腕内侧有一根筋在突突地跳。
城东那块地他记得,去年夏天公示的规划调整文件他还记得,理由写的是“适应城市发展新格局”。原来格局是这么“适应”出来的。
保障房的地基上要立起来的是王大强的商品房,而张超森一句话的价码是五百万。
比琉璃镇那些工程款来得更直接,更赤裸,连层遮羞布都懒得挂。
“王大强怎么送的?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江昭阳问,声音平得像熨过的布。
林维泉摇头:“具体怎么送的我真不知道,是张超森自己喝多了说的。”
“那天在‘渔港’吃饭,他搂着王大强的肩膀跟我说‘维泉,你看,这叫本事’,我当时还陪着笑敬了杯酒。”
他说到这里喉结滚了一圈,嘴角牵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这类事应该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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