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一个羁縻部族女子,无处可藏,无路可逃。思来想去,当初承蒙郎君搭救,唯有前来投奔你,求你再护我一次。”
她眼底泛起一丝无力,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够了。
程处默攥在身后的手指松了一下,又攥紧了。
旁边的房遗爱对着歪脖子树的秦怀道挤了挤眼,秦怀道嘴角动了动,没有转回来。杜荷已经把手放了下来,脚尖往程处默那边挪了小半步,想要说什么,但又住了嘴。
程处默站了好一会儿,眼睛落在地上那块被路灯照亮的青砖上,看了很久。
羁縻州酋首奏请天子寻人,得圣人应允,这便不再是寻常部族私事,是实打实的朝廷公务,圣谕之事。
他平日仗着阿耶的国公威势,胡闹顽劣无伤大雅,可若是胆敢藏匿朝廷奉旨缉拿之人,便是公然触怒律法,违逆圣意。
轻则被暴怒的老爹打断双腿,禁足家门,重则连累整个程家声誉,后患无穷。
一瞬间,无数顾虑翻涌心头。
一边是曾经受他恩惠,如今走投无路,满怀期盼的落难女子,道义人情在前,一边是严苛律法,圣谕威严,还有自家动不动就家法伺候的父亲。两难抉择,让他满心纠结,左右为难。
晚风习习,吹动阿罗娜一身红衣,也衬得她眼底的期盼。她静静伫立原地,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眼前这名少年身上。
良久,少年心底的怯懦惧意,终究抵不过一腔热血与江湖道义。
程处默狠狠咬了咬牙,压下心底所有忌惮与慌乱。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抬眼望向阿罗娜,神色褪去所有局促,变得格外坚定。
“你既无路可走,专程来寻我,我便绝不会将你拒之门外。”他语气沉稳笃定,掷地有声:“你安心留在这儿。有我在,寻常官府差役,不敢贸然上门拿人。今夜你只管安心安顿歇息,一切风险,我先替你扛住。”
房遗爱在后面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凑上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处默,这事儿你扛得住?”
“扛不住也得扛。”程处默回头看了他一眼:“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大老远跑来,连口水都没喝着就被抓走吧。”
杜荷在咂了咂嘴:“那明日去找昊哥?”
“找。”程处默说得斩钉截铁,“这事儿除了昊哥,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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