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皱的定价单,手指还在微微打颤。
他既害怕上面的数字看错了,又满心盼着能亲眼见证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直到看见李村长激动得一把抱住他使劲摇晃,惊得树上最后那几片残叶“簌簌”落下来,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秋风轻轻卷着他汗湿的头发,带来晒谷场那股子特有的、混合着谷物和阳光的气息。
这气息,比城里那些贵得吓人的香水还要清新好闻,让他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
他心里清楚得很,此刻李家村此起彼伏的鸡叫声,都将是他这辈子职业生涯里,最动听的乐章。
墙角那座老座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发出沉闷而又规律的声响。
油灯昏黄的光晕里,李村长的旱烟袋锅子明明灭灭,烟灰时不时落在起草合同的牛皮纸上,留下一个个灰黑色的小印子。
“瞅瞅这都啥时候了!”李村长突然“啪”地一拍大腿,震得八仙桌上的茶碗“叮叮当当”直晃悠。
“天儿都黑透了,你咋能摸黑走山路回去?”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赞同的神色。
说着,他便站起身,却不小心带倒了身后的竹椅,“哐当”一声响。
“说啥也得在俺家住一晚!”
李安国连忙摆手,工装裤口袋里的钢笔硌得大腿生疼。
他一边往后退了半步,一边着急地说道:“不用不用!我骑车快,半个钟头就……”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村长打断了。
李村长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堂屋走,粗布褂子袖口上那块补丁蹭过他的手腕,糙得就像砂纸一般:“别犟!后山那条路,一到晚上就有狼嚎。
前阵子咱村二柱他叔……”
李安国一听这话,心里头那点害怕的情绪“噌”地就冒了上来。
他琢磨着大半夜的走山路确实不太安全,只好点头应了下来。
李村长见他答应了,立马扭头朝里屋喊了一嗓子,让媳妇给李安国收拾间屋子。
自己则转身出了门,挨家挨户地去通知村里人,今晚要开个紧急会。
大伙儿虽然觉得这大晚上的开会有些奇怪,但一想到说不定是跟养鸡场那事儿有关,便都顶着秋风,三三两两地往村部这边赶来。
李村长攥着那张薄薄的定价单,手心里全是汗。
此刻,那张定价单在他手中,仿佛握着全村人的希望。
他站在晒谷场那堆土坡上,扯着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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