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人牲口牙子。
“就...就这些了,王牙人,”老牧人声音干涩,带着恳求,“按新章程,俺家那三百亩草场...只划了五十亩归俺放牧...剩下的,都归了官办的牧监...家里十几口子,还有几十头牲口,实在活不下去了,那两匹走马,您行行好,再多给点吧?”
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桌沿,指节发白,王牙子慢条斯理地呷了口烧酒,乜斜着眼,用筷子拨弄着桌上的铜钱,发出叮当轻响:“老哥,不是兄弟压价,现下是什么光景?官家收拢草场,圈地设监,你这马再好,能卖给谁去?也就兄弟我,看在往日情分上,帮你寻个下家,换几个活命钱罢了,就这价,爱卖不卖。”
邻桌几个喝酒的辽人汉子,穿着前辽戍边军那种半旧的皮甲,显然是失了生计的溃兵或解散的禁军,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重重地将粗陶酒碗顿在桌上,“哐当”一声脆响,浑浊的酒液溅出,他红着眼睛,死死盯着王牙子和那老牧人,胸膛剧烈起伏,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短刀的粗糙皮鞘上,同桌的人赶紧伸手,死死按住他的胳膊,低声急促地用契丹语劝说着什么。
店堂里的喧闹瞬间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汉人的、辽人的--或紧张、或漠然、或幸灾乐祸地聚焦过来,空气凝滞得如同冻住的油脂,一点火星就能燃爆。
就在这时,门外街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甲叶铿锵的碰撞声,一队十人的魏军巡城士卒,在队正带领下,踏着整齐的步伐,恰好巡至醉仙居门外,领头的队正,一个面容冷硬的年轻汉人,锐利的目光透过敞开的店门,精准地扫过店内这剑拔弩张的一角,尤其在刀疤汉子按刀的手上停留了一瞬,他并未进来,只是按着腰刀,在门口肃立片刻,冰冷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鞭子,在店内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那无声的威压,比任何呵斥都更有效,刀疤汉子按刀的手颓然松开,被同伴强拉着低下头,王牙子脸上的倨傲瞬间收敛,挤出几分僵硬的笑,老牧人则把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店堂里只剩下锅灶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羊汤翻滚的咕嘟声。
巡城队并未停留,继续迈着规律而沉重的步伐,向坊市深处行去,那整齐的脚步声和甲叶摩擦声,如同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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