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安堂的熏香燃到了尾端,盛老太太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泛白,茶盏里的碧螺春凉透了都没沾一口。
老太太坐在椅子上,神色呆呆的望着窗外。
她不是觉得明兰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真正让她心口发堵的是,这么大的事,明兰在心里藏了这么多年,筹谋了这么久,竟半分口风都没向她透。
明兰刚入寿安堂的时候,瘦得像根细竹。
怯怯的喊她祖母的时候,她就想把她养的好好的。
而明兰也不辜负她的期望。
她疼爱她。
她也心疼她。
她俩就像相互取暖的动物,互相给对方温暖。
可如今才发现,这个她最满意的孩子,竟把这么重的秘密死死揣在怀里,连半分缝隙都不肯露给她。
一想到明兰这些年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独自对着冷墙琢磨报仇的模样,她心口就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心虚
——特别是这个秘密,让她从心底升起难以言喻的心虚。
可她为亲娘报仇,她无话可说。
说不出责备的话,却又堵得慌。
……
暮苍斋的窗棂半掩着,晚风卷着院角海棠的花瓣飘进来,落在明兰床前的青纱帐上。
她刚被从祠堂送回来,外衫还沾染了檀香。
整个人趴在铺着软褥的拔步床上,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小桃手里沾着温热的药膏,指尖小心翼翼避开明兰腰侧的淤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
看着那片青紫色的印子,小桃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压得发颤:
“姑娘,四姑娘凭什么这么嚣张?往日里装得柔柔弱弱,今天打起人来,比谁都狠。”
药膏的清凉感渗进皮肤里,带着点微微的刺痒,明兰把脸埋在软枕里,声音闷乎乎的,过了好半天才轻轻叹了口气:
“能有什么办法。”
“爹爹始终是偏心那边的。”
她原本筹谋了这么久,就是想借着墨兰私会的事,把林噙霜的真面目完完全全摊在盛纮面前,让他看清这对母女的算计。
但谁也没料到梁晗竟会为了墨兰,硬生生把事情压下来,铁了心要娶墨兰进门。
但凡梁晗犹豫不决。
但凡吴大娘子坚决不要墨兰进门。
这件事就有的闹。
明兰趴在枕头上,睫毛轻轻颤了颤,心里堵得发慌。
那他院子里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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