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平静,不像在等人施刑,更像是那条路他已经走了很久,终于可以停下来歇一歇。
监斩官宣读完罪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天色灰白,没有太阳,也没有风。他收回目光,垂下了头,再也举不起来了。
监斩官合上卷宗,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像一声落下的印。人群渐渐散去。有人议论了几句,有人回头望了一眼,有人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一切仿佛没发生过。可街角卖糖葫芦的小贩还记得,他曾见过一个脸上有疤的人,在那些春日的下午,沿着城墙根慢慢地走,在他摊前站过,买过一串,又走远了。那人消失在了人群里,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刑部的卷宗里多了一本案卷,封面上写着“李继业案”几个字。
里面详细记载了从洛阳兵工厂到京城伏击的全过程,以及最后的审讯和供词。有人翻阅过,确认无误后,便把它归档到了架子深处,和那些旧年案卷一起,静静地积起了薄薄的灰尘。
百姓们照常过着自己的日子,卖菜的挑着担子吆喝,茶馆里的说书人拍响醒木,不远处传来铁匠铺里一锤一锤敲击的声音。
没有人再记得那个曾在街边喝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