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听他这么说,心里舒坦了一些,人还是那个人,还是得事必躬亲,还在为鸡毛蒜皮发愁。他正要打个圆场,把话题往轻松的方向带一带,佟志远又说话了。
“张院的意思,”佟志远放下茶碗,抬眼看向他,“是想把茶素医院的神外整个拆出来,成立一个独立的神外医院。说起来,我还真要给你倒倒苦水了。”
陆教授的心口忽然没来由地紧了一下。
“独立的神外医院?”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尽量显得平静,“多大的盘子?”
“说是按国家区域医疗中心的标准来建。张院给了个数字。第一期启动资金,六个多亿。”佟志远说得很淡,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他和闫院长已经把预算做出来了,设备购置、人员引进、科研平台,该列的都列了。前天院务会上通过,后面就走程序。”
“他说到的时候,跟我讲,老佟,这摊子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佟志远笑了笑,“我寻思着,一条命反正也搭进去了。接呗。”
陆教授没有再说话。
他低头看着茶碗里那汪黄亮的汤,水汽袅袅地升上来,在他眼前氤氲成一小片模糊的雾气。大红袍是真的好茶,喉间回甘浓郁,但他忽然觉得有些没滋没味了。
他的脑子里像被人丢进了一颗石子,一圈一圈地荡开涟漪。
六个多亿。
独立的神经专科医院。
国家区域医疗中心的标准。
佟志远是院长。
他想起今天下午跟夫人打电话,夫人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下周三的飞机。夫人说,那好,周四汪教授家女儿满月酒,你别忘了。他说,忘不了。那是他的人生按部就班,精确到哪一天晚上在哪张饭桌上,见哪些人,说哪些话。
而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家伙,在广袤的西北大地上,将掌舵一艘真正的船,一艘从零开始打造的、完全属于他的医院。
陆教授把茶碗放回桌上,碗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佟志远脸上,好一会儿没有移开。佟志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领,又把翻出来的领子按下去,问:“怎么了?有毛病?”
陆教授摇了摇头,重新抬起茶碗,把最后一口茶喝干净。
“老佟!”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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