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们骨肉分离、无人照拂,怕自己辛苦守护的家彻底散掉。就这么凭着一股世间最坚韧的母爱,硬生生守着四个孩子,熬过了最黑暗、最无望的岁月。
最难的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孩子饿得起不来床,母亲就深夜去地里捡冻红薯、拾掉落的麦穗,一点点攒、一点点凑,勉强维系着一家人的性命。她一辈子省吃俭用、勤俭到极致,从不舍得穿一件新衣裳,从不舍得吃一口细粮,一辈子为儿女操劳、为家庭奔波,到老来,也没能享过一天清福。
任世和说着说着,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我这辈子最愧疚的,就是娘。”他低头看着摇曳的灯火,满是悔恨,“我长大了、当兵立功、进城吃上商品粮,日子慢慢好起来,可娘的身子早就熬坏了。我以为日子还长,我还有机会孝顺她,想着多攒点工资,接她进城享福,让她晚年安稳,可终究……还是晚了。”
任世平默默听着,眼泪无声滚落,心里的酸涩与苦楚翻涌不止。
他从小就知晓母亲的苦,却直到此刻,才真正看清母亲这一生的厚重与不易。她不是被病痛拖垮的,是被一辈子的清贫、劳累、委屈和牵挂,一点点熬干了性命。
三日出殡,礼数从简,遵循着七十年代农村的丧葬规矩。
没有奢华的棺木,是家里提前备好的普通桐木棺,朴素无华;没有锣鼓吹奏,没有宴席宾客,只有邻里乡亲自发前来送别,帮忙抬棺、填土、打理后事。清晨卯时,准时起灵,任世和作为长子,跪地摔碎老盆,兄弟二人披麻戴孝,走在棺木前方,一步一叩首,送别母亲最后一程。
秋风萧瑟,荒草萋萋,黄土坟场一片肃穆。伴随着轻轻的哀乐和乡亲们的叹息声,棺木缓缓落入墓穴,一抔抔黄土落下,一点点掩埋了棺身,也掩埋了母亲劳苦一生的所有苦难。
坟堆渐渐隆起,光秃秃的黄土堆,安静又凄凉。
下葬、圆坟、烧纸、守灵,所有礼数一一办妥。待乡亲们渐渐散去,天地间只剩兄弟二人和默默伫立的敏芝,孤零零守着新坟,望着眼前萧瑟的黄土堆,满心悲戚,久久不愿离去。
丧事落定,任世和的假期也快要结束。回城的前一日,兄弟二人再次来到母亲坟前,静静伫立,沉默无言。
秋风掠过坟头荒草,簌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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