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母亲说让邻居照顾,不过是想让他宽心,真要是有个急病,远水哪能救近火?
他咬了咬牙,笔尖在纸上落下:“哥,妈说让邻居照应,家里人都盼着我去城里,可我实在放心不下她的腿……”
写着写着,喉咙就发紧,他想起白天去地里时,看到母亲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挪,每走一步都要扶着墙,裤管空荡荡地晃,那模样让他不敢再往下想。
可城里的活儿还等着,妻子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小声跟他说:“要是能去城里,孩子明年就能上小学,不用在村里跟着泥猴似的跑。”
他知道妻子说得对,他也想让孩子坐在亮堂的教室里,而不是在黄土地里摸爬滚打,重复他的苦日子。
他把信纸折了又展,展了又折,最后在信尾添了句:“哥,你见多识广,看看有没有啥办法,既能让我进城干活,又能顾着妈。”
写完后,他把信纸装进信封,贴邮票时,手指蹭到了胶水,黏糊糊的,像他此刻的心情——一边是盼了半辈子的机会,一边是含辛茹苦的妈,怎么选都觉得亏心。
三天后,任世和在工厂的传达室收到了信。
他攥着信封往家跑,帆布工作服上还沾着预制板的水泥灰,路过包子铺时,原本想给儿子买两个肉包,可一想到信里可能写的事,脚步就没停。
回到家,他把信摊在饭桌上,冰玉凑过来想看,他却抬手挡住了——他怕信里的内容让冰玉也跟着犯愁。
信纸被他捏得发皱,看到“妈让邻居照顾,我想进城又怕不孝”时,他的眉头一下子拧成了疙瘩。
他起身在屋里来回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噔噔”响,儿子被吓得停下了写作业的笔。
他想起上次回郭任庄,母亲拉着他的手说:“世和啊,你弟不容易,你在城里有本事,多帮帮他。”
可现在,他连让弟弟安心进城的办法都想不出来。
他想过把母亲接到城里,可他家的小平房只有两间,儿子一间,他和冰玉一间,根本没地方住;想找个保姆,城里的保姆一个月要二十块,弟弟刚进城干活,哪能负担得起?
他甚至想过跟工厂请假,回村里照顾母亲,可厂里最近缺人,要是请假,弟弟的活儿说不定就没了。
冰玉端来一碗水,放在他面前:“是不是世平那边出啥事儿了?”任世和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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