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只要掌一盏灯,总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端看有人是愿走这灯下安稳路,还是偏要深一脚浅一脚,去趟那前途未卜的浑水。”
“谁知那黑暗里埋着的,是荆棘、是尸骨,还是万丈深渊呢?”
护卫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椎窜起,头皮阵阵发麻。
从前府里那个柔柔弱弱、在人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嫣姑娘,何时竟有了这般清冽凛然、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神?
又是在何时,学会了用这般意有所指,却又蛊惑人心的话语?
人心所向,无非是康庄大道与锦绣前程。荆棘丛生之路已是避之不及,那万丈深渊,更是无人会纵身往下跳的。
“属下……听不懂嫣姑娘在说什么。”护卫垂下眼帘,含糊其辞。
宴嫣却并不在意,只侧首示意身后的婢女。
婢女会意,提着一盏灯笼缓步上前,递到护卫手中。
“小心脚下。”
护卫只觉得那灯笼提在手里,灼得他掌心发烫。
宴嫣却悠然道:“收着吧,不过是一盏灯罢了。毕竟天还黑着,万一摔了跤、破了相,可就不好了。”
“我这人心善,最是见不得人……受苦。”
不待护卫再作推拒,宴嫣已经带着婢女转身回了厢房,房门“咔哒”一声合上,将内外彻底隔绝。
周遭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余下他手中那盏灯笼孤零零地亮着,仿佛方才那番暗藏机锋的对话,从未发生。
护卫:这灯笼,不仅烫手,还烫命啊……
他无需寻找也知道,这庭院深处,不知哪个角落就藏着主子的暗线。
自己的一举一动,五姑娘的每一句话,甚至他脸上最细微的表情,都被尽收眼底。
只待他离开,便会一字不落地报予主子。
届时,主子会把这其中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掰开揉碎,反复琢磨,强行赋予它“应有”的意义。
然后……
怀疑他,猜忌他,杀了他。
当真应了那句老话,阎王斗法,小鬼遭殃。他这小小属下简直是举步维艰,有苦难言。
与其坐等暗线将此事添油加醋地报予主子,倒不如他自己主动前去,将方才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如实回禀。
如此,或能稍稍消解主子心中摆明会滋长的疑窦。
于是,护卫提着手里的灯笼,转身敲响了书房的木门。
“进。”
护卫推门而入,将方才在院中与宴嫣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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