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
"错不是杀他。"严振国攥着方向盘,"错是收了你的钱。"
他停了一下。
"你跟我说王铁军把孙家恩推到火堆里烧死了。你说你是王铁军一条线上的,法律审不了他。所以我才同意,在看守所把他弄死,也算是替天行道。"
孟伟江慢慢吐出一口烟,东原出去的汉子,向来有替天行道的朴素想法,倒是颇有些侠客精神。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有用。"严振国转过头来,"伟江,跟我回去自首。大不了关一辈子。咱们两个在里面还能做个伴。"
孟伟江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刚实习那年,城关镇那个卖菜的老头?"
严振国的眼皮跳了一下。
"三轮车被工商所扣了。老头去要,从台阶上被推下来。腿断了。报警,没人出警。我去找所长,所长说,工商所的事,咱们派出所管不了嘛。"孟伟江把烟灰弹在车窗外,"后来我才知道,工商所所长的老婆,就是所长的小姨子。"
严振国攥着方向盘的手松了又紧。
"那时候我就明白了。这个系统里,不是谁有罪谁倒霉。是谁没人罩着谁倒霉。"孟伟江看着河面上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在岸上,前面的碎了,后面的又翻上来,"王铁军放高利贷、逼死人命,为什么没人动他?因为我在暗地里罩着他。钟必成,堂堂副县长,为什么被抓?因为他上面的人不行了。"
严振国没反驳。
"咱们出身都不好。农村孩子,上警校,分到县公安局,一步一步爬上来。没人提携,没人铺路。你自己不争,谁替你争?"孟伟江把烟夹在手指间,烟灰积了半截没弹,"我送过礼。请过客。装过孙子。到头来发现,光送光请没用。你得手里有东西。有了东西,别人才把你当人看。"
他停了一下。
"可是手里有了东西,你就不是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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