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光,压力是有,但说到底,位置还是稳的,待遇还是照旧的。
从来没有像这次,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连续三年亏损且扭亏无望的,领导班子就要进行调整,主要领导就得“挪窝”,四年以上的必须立刻调整。
这已经不是“脸上无光”的问题了,这是要动真格,要端掉一些人的“铁交椅”。
马广德就是被这条款直接逼到了墙角。
棉纺厂的情况他最清楚,设备是五六十年代的老家伙,产品在市场上毫无竞争力,库存积压如山,银行债务雪球般越滚越大,已经连着四年巨额亏损,今年看不到任何起色。按照这新方案,他马广德就是第一个“达标”要被调整的对象。
退路眼看被堵死,他索性横下心,豁出去了——把水搅浑,把大家都拉下水。法不责众,只要反对的声音够大,形成压力,或许这方案就能“缓一缓”、“调一调”,自己就还能有一线生机。
“方县长,各位领导,你们别觉得我说话难听……”马广德的声音很重,明显带着火气,颇有振臂一呼大家一起上的感觉。
他没有看材料,而是抬起头,目光扫过主持会议的方云英,又看了看在座的其他企业负责人,最后叹了口气,仿佛是承受着莫大的委屈和压力。
“方县长,将国有企业全面推向市场,建立现代企业制度,这个方向,我马广德举双手赞成,没得二话。改革嘛,中央有精神,省里有部署,县里有难处,我们企业更有切肤之痛,不改,就是死路一条。这个道理,广播电视天天都在讲,在座的各位厂长书记,谁不懂?”
他稍微停顿,拿起面前的方案,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页,那里正是关于“亏损企业领导班子调整”的条款:“但是,在具体操作上,这份方案里的某些规定,我个人觉得脱离实际,欠考虑嘛。电视上也讲了,改革是系统工程,要讲究方式方法,要考虑到我们曹河这些老国企的实际情况,不能为了追求进度和效果,就搞‘一刀切’,下猛药啊。”
他看向旁边的副食品厂厂长陈友谊。
陈友谊的厂子效益也一直徘徊在亏损边缘,此刻感受到马广德的目光,心领神会,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比马广德更激动些:“马厂长说到点子上了!方县长,各位领导,改革的大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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