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保险上的大拇指便僵住了。
抄件上只有一行简短的片假名指令:“放弃全部阻击阵地,后撤五公里。绝对静默,严禁开火。”
少尉的咬肌凸起,腮帮子剧烈地抽动了两下。在基层军官的战术直觉里,放弃眼前这群如同活靶子一样的敌人,完全违背了步兵操典的基本常识。但来自南方军总部的最高死命令,在日军森严的等级制度下,没有任何抗辩的余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电报抄件塞进嘴里,连同泥水一起咀嚼嚼碎,咽下胃里。
随后,少尉伸出左手,越过机枪手的肩膀,一把攥住了九二式重机枪那根布满散热散热片的粗大枪管,用力向下按去。
“退弹,关保险。”少尉的声音微弱得只有周围两三个人能听见,“传令全排,收拢武器,向北侧高地后撤。”
机枪手愣住了。他透过光学瞄准镜,明明看到一名中国军官正站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大声呼喊,那是一个完美的射击死角,也是一个价值极高的战术目标。
“执行命令!”少尉的眼神冷得像冰,手上的力道加重。
机枪手不敢再迟疑。他松开握把,右手握住拉机柄,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向后拉动。在平时,退弹是一个清脆利落的机械动作,但此刻为了不发出任何金属碰撞的声响,他必须用肌肉的力量死死控制住复进簧的张力。
“咔——嗒。”
一声闷响被暴雨声完美掩盖。机枪手用左手捏住从供弹口退出的黄铜保弹板,一点点将其抽离枪身。周围的步兵也开始重复同样的动作,大拇指死死压住三八式步枪的枪机托弹板,将子弹一颗颗从弹仓里抠出来,塞回帆布弹匣。
整个日军阵地在距离中国军队不到百米的眼皮底下,进行着一场悄无声息的物理拆解。
退去武装的日军士兵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继续趴在泥水里,冷冷地注视着公路上的中国军队。
在失去交火可能后,这场单向的观察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客观记录。
没有子弹的呼啸,也没有炮弹的破片。日军士兵们听到的是一百五十毫米重型榴弹炮的钢轮在泥水里挤压发出的沉闷“咕噜”声,闻到的是水箱爆缸后喷出的刺鼻防冻液气味,以及柴油燃烧不充分产生的焦糊味。
中国士兵的挣扎在他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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