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张先长叹一声:“老人家触景伤情,也是人之常情。”
知制诰欧阳观立刻接话:“可见如今虽国泰民安,百姓富足,却也有无数人家如田翁一般,中秋月圆人难圆。”
他斟满酒杯,向御座方向举了举,“皇后娘娘,陛下西征功业固然震古烁今,只是这连年用兵……”
“欧阳大人!”兵部尚书张肃“啪”地撂下酒盏,“圣上西征是为平定康白之乱、扬我华夏国威!你身为知制诰,莫非要学那些市井歌谣,唱什么……”
“张尚书莫恼!”陶澍淡声接口,“街巷传唱的《无碑》歌谣,也能从侧面体现民心,比如那最后一句‘君王勒石颂太平,石下白骨高于碑’,张大人应该深有感触才对!”
“放肆!”监门卫大将军杨群拍案而起,腰间佩刀嗡鸣,“陶澍,听闻贵公子在太学颇有才名?我监门卫正缺识文断字的参军,你再无端生事,明日我便向军机处举荐令郎!”
陶澍脸色煞白:“杨将军这是在威胁朝廷命官?”
“你道我威胁你?”杨群狞笑,“你蛊惑人心、动摇军心时,怎不想想前线将士正拿命换这太平!陶大人坐在这曲江池边吃冰镇鲜果,可知为国捐躯者的血有多烫?”
文官席间顿时炸了锅。
欧阳观振袖怒道:“杨将军这是以力谋独,阻塞言路!”
旁边几个御史立刻附和:“武将跋扈至此,国将不国!”
武将们则冷笑连连:“摇唇鼓舌之徒,可要试试某刀锋利否?”
双方隔着酒案对骂,却都默契地不提“撤兵”二字。
毕竟杨炯至今未尝败绩,谁也不敢担那“怯战”的骂名。可这剑拔弩张的架势,分明是要借田霖的哭声,把西征的合理性一寸寸撕开。
陆萱静静听了半晌,忽然拿起桌上的筷子,从面前的白玉碟中夹起一片开水白菜。
菜叶浸在高汤里,莹润如翡翠,她送入口中慢慢嚼了,忽然幽幽叹道:“这白菜啊,让我想起陛下了。”
满场嘈杂倏地静下来。
百余道目光齐刷刷钉在御座上,连池中锦鲤摆尾的水声都清晰可闻。
陆萱仿佛浑然不觉,又夹了一片白菜,边嚼边道:“本宫与陛下聚少离多。早年他四处征战,大婚一推再推;好容易成了亲,他又忙得整日见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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