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之后,李世民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他让户部成立了一个叫“商税清核司”的新部门。名字很低调,编制也很小,只有六个郎中,三间办公室。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司是干什么的。李世民亲自批的编制,不经过吏部常规审批。长孙无忌在朝堂上没有反对,因为商税清核司从名义上不查任何人,只核数字。
第二件,他下了一道手令:四门监的货物进出记录自即日起一式两份。一份留门下省存档,一份送户部商税清核司备核。这道手令看起来也是不温不火的行政调整。但在长安城的暗渠里,这道手令意味着四门监不能再自己报多少就是多少了。有了第二份记录送到户部,两个数字一对,差额就藏不住。
杜荷在公主府的书房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喝一碗绿豆汤。他把碗放下来,看着来送信的郑仁泰。
“商税清核司的六个郎中是哪儿调的?”
“两个是户部的老人。三个是新科的进士。还有一个人,”郑仁泰把眼镜摘下来擦了一遍,“你不认识。是李世民亲自从洛阳调上来的。叫杜正伦。”
“姓杜?”
“跟你没关系。他是洹水杜氏,跟你们京兆杜氏隔了十万八千里。但他的履历上有一条很特殊,他在洛阳做了八年县丞,专门替洛阳县衙追讨被截留的商税。八年追回来八十万贯。这个人不跟你讲人情,只跟你讲账。”
杜荷把最后一勺绿豆汤喝完,把碗放在桌上。
“陛下是要把商税清核司当一个独立的审计机构来用。不是挂在户部下面走流程,是直接对他负责。”
“对。而且这个司的日常运作不经过太府寺。它的数据渠道是直接从四门监往度支司走。跳过了太府寺核验那一道。”
杜荷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窗棂看着院子里已经开始变黄的槐树叶。他在心里算着李世民这一步棋的走向。商税清核司一旦开始运转,第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就是太府寺。因为太府寺的核验环节是商税被截留的第二道闸,四门监截第一道,太府寺截第二道。如果数据直接从四门监往度支司走,太府寺就少了一个截流的口子。
“崔元综那边有没有动静?”
“没有。崔家的人安静得很。崔敦礼上周称病,没有上朝。说是旧疾复发。”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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