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贵在郑方帐篷外面蹲了三天。
每天早上卯时准时出现,手里端着一碗糙米粥,蹲在离郑方帐篷二十步远的一块石头上。不吃不喝不走,就是蹲着。一双眼睛不看别处,就看着郑方的帐篷门口。郑方每天早上掀帘出来,第一眼就看见那块石头上蹲着一个铁塔一般的人影。
第一天,郑方的步子顿了一下。第二天,郑方绕了路。第三天,郑方没有出帐篷。他的勤务兵替他打了饭送进去。
第四天晚上,杜荷帐篷的门帘被人掀开了。
郑方站在门口。没有穿军袍,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里衣,外面披着件棉袍。头发没束,散在肩上。脸上没有那种标准的微笑。他的眼睛下面有两道很深的青痕。三天没睡好的痕迹。
“杜参赞。”
杜荷放下手里的炭条。他正在写第四封军报。这封军报他已经写了三个版本,每个版本都被他自己删掉了,因为他不确定哪个版本能通过审核。
“郑大人,请坐。”
郑方没有坐。他站在帐篷中间,背后的帐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让你的亲卫从我的帐篷前面离开。”
“什么亲卫?”杜荷端起面前的凉水喝了一口,“薛仁贵不是我的亲卫。他是我的随从。随从在军营里走动不需要向你报备吧。”
郑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这个大理寺正办了十几年的案,什么样的犯人没见过。但杜荷这种软钉子他是第一次碰。不跟你吵,不跟你闹,不留下任何把柄。就放了一个人在你帐篷外面蹲着,什么违规的事都没做。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我的军报通过审核。”杜荷放下杯子,看着郑方,“三百字。第一条建议保留。后面两条建议驳回。你用的理由是字数超标。但军报条例里写的是‘每封不超过五百字’,不是三百字。你的三百字规定,是谁定的?”
郑方没有回答。
“你不回答没关系。”杜荷拿起桌上那封被他删了三次的军报草稿,“我明天会把这个版本的军报呈上去。你可以在审核的时候把它打回来。但你的每一次驳回决定,都会留在行军参赞营的档案里。”
他站起来,走到郑方面前。
“大理寺正郑大人。你在大理寺办了十几年的案子,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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