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井底,镇的不是墓,是半截被斩断的龙脉。图语非咒,乃一卷失传的“天道契约”。青铜板上断裂的,是长生名录最后一行。
西南那片瘴疠之地,埋着不止一口井。蜀地之下,蛛网般的甬道连着更大的墟:秦皇寻仙的“蜕壳冢”、明初国师镇压“龙蜕”的九重铁墓、乃至近代那些悄然消失的……“异常物品收容编号”。
石窟壁画上的祭祀,不过是其中一瞥。他们混合天星、地脉、异血,所求绝非安镇,是“替换”——以人力,窃天机。
那尊残兽口中衔着的,是半把钥匙。而世上总有活腻了的,和不想死的人,在暗处盯着这些埋藏。
风,起了。
堂屋里那盏煤油灯,火苗只豆大一点,黄晕晕的,将人脸从墨黑里勉强剜出半个轮廓。人的脸便不像脸,倒像蒙了层宣纸的旧灯笼,光影在皮肉下迟缓地挪。
姜晚带来的“肉太岁”,王胖子已经小心掰开,一点点喂袁守诚吞下去了。老头子喉咙里咕噜响了几声,胸口那微弱的起伏,总算见了些稳当。
脸上那层罩着的、灰败的气色淡去些许,底下透出点活人皮肉的底子来。眼还闭着,昏沉不醒,但吊着的那口气,眼见是给续上了。
命暂且吊住,屋里的空气却更浊了。那沉,不是外头夜风带进来的湿冷,是从地缝里、从梁木间、从每个人的毛孔里,一丝丝渗出来的滞重。
柜台后头,老头嘴里的烟锅子明明灭灭,那烟雾不是散开的,是缠在他身上,盘着,绕着,像个成了精的泥胎在吐纳。
后厨静得骇人,老太婆进去,便再没声息,像是被这老屋囫囵吞吃了。二楼那扇门关得严实,墨九进去后,连门板上的木头纹理都似乎僵住了。
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从门底下溢出来,不是风,是种比风更沉的东西,贴着地皮爬,攀着人的脚后跟往上漫。
“晚姐,”姜离往姜晚那边偏了偏头,声音压得低,嘴唇几乎没动,“后院那动静,墙上那刻痕……”
姜晚没吭声。她伸出两指,捻起桌上那只空了的粗瓷碗,慢吞吞地转。碗底沾着些油星子,叫灯火一舔,浮起一层昏黄的晕。
她眼皮抬了抬,视线先掠过李司辰的脸,又滑向苏锦书,最后落回姜离身上。
“刻痕,瞧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