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将东山的树影拉得细长,林晚的脚步踏在覆满落叶的小径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时间的边界。空气中浮动着一种奇异的静谧,仿佛整座山谷正屏息等待她做出某个决定。
忘语谷的入口藏于两块交错的巨岩之间,形如人世与幽冥的缝隙。传说中,唯有当一个人真正愿意面对自己最深的沉默,才能看见那道被藤蔓遮蔽的石门。林晚走近时,缠绕其上的枯藤竟自行退开,如同识得她的气息。
门后是一片狭长的谷地,四面环山,中央立着一座半埋于土中的青铜方碑,碑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小字——不是名字,也不是情话,而是无数个“我”字开头的句子:
>“我害怕你忘记我。”
>“我以为不说,就能永远留住你。”
>“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愿你怜悯我。”
这些话语并非出自一人之手,笔迹各异,深浅不一,却都带着同样的颤抖与压抑。林晚认出了其中几行——那是她在深夜独自写下的日记片段,本该锁在抽屉深处,从未示人。
可它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她缓缓走向方碑,在距其三步之遥处停下。风忽然止住,连鸟鸣也消失了。只有《启音录·贰》从背囊中滑落,自动翻开至空白页,墨线开始游走,勾勒出一封信的轮廓。
信纸材质与之前相同,泛黄如叶脉织成,边角微微卷曲,似曾被反复折叠又展开。而这一次,第一行字已提前写就:
>“致:我自己。”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蹲下身,指尖悬停在纸面上方,迟迟不敢触碰。这封信不该存在——她从未对自己写过任何告白,更不曾试图原谅什么。她一直以为,倾听他人之声便是救赎,却忘了,最沉重的未寄之信,往往藏在自己的胸腔里。
芦笛在布囊中轻轻震颤,第三孔的裂痕渗出一丝温热,像是提醒她:**听见别人之前,先听见自己。**
远处,残钟第三次鸣响,音调比前两次更加清晰,竟与芦笛所能奏出的某个音符完全重合——那是C#,介于悲喜之间的频率,医学上称为“创伤共振音”。
林晚闭上眼,终于伸手接过那封信。
纸页展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墨香扑面而来——是哥哥林澈常用的松烟墨味道。她猛地睁眼,却发现信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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