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海风骤停。
礁岛之上,空气凝如黑胶。陆知安站在石室中央,额上“承”字滚烫如烙铁,那本《名承录》的封皮在幽光中缓缓剥落,露出内页泛黄的纸张。第一行字迹浮现,墨色似未干透:
>“名者,志之所托;承者,命之所系。七人立誓于藏音谷底,以血为契,封疫源之心于海眼深处。若有一人背誓,六魂共缚;若七印不齐,万灵同烬。”
话音未落,整座岛屿猛地一震,仿佛地核深处有巨物翻身。通道两侧的荧光苔藓尽数熄灭,唯有《名承录》翻动的纸页散出微弱青光,映照出墙上新浮现的一幅全景浮雕——
那是百年前的藏音谷:七位医者并肩立于断崖之畔,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漩涡状裂口。他们手中各持器物,额头印记交相辉映,七道光芒汇聚成锁链,贯穿一颗悬浮于空中的黑色晶核。那晶核形如心脏,表面布满裂纹,每一次搏动都喷涌出暗红雾气,所触之处草木枯死、山石碳化。
而主持仪式之人,并非谢昭。
是一位白发老者,披着褪色的玄纹长袍,手持一根断裂的骨针,正将最后一道符文刻入晶核。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声低语穿透时空,落在陆知安耳中:
>“我代第七人受罚,亦为你们留一线生机。但记住——灯可熄,不可伪燃。”
画面戛然而止。
《名承录》又翻一页,出现七段手记,字迹各异,却皆带着某种压抑的痛意。
第一段来自苏明筠:“疫非天灾,乃人心溃烂所致。我们封住的不是病源,是贪婪本身。”
第二段是楚临川的笔迹:“他们在梦中听见了‘它’的声音。我已经开始忘记家人的脸。”
第三段裴砚秋写道:“地图是我画的,也是我毁的。若后人循迹而来,请勿信我所言全部。”
当看到第六段时,陆知安呼吸一滞。
那是谢昭的手书:
>“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个不敢回头的母亲。我把孩子推进了火里,只为换一个没有瘟疫的明天。你们称我为‘守灯人’,可谁来告诉我,灯火背后的黑暗,是不是更冷?”
她的字到最后几乎颤抖,墨迹晕开,像泪痕。
陆知安怔立原地,脑海中轰然炸响——那个在烈焰中回眸一笑的女人,不是幻象,是真实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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