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化雪,昆仑山下的草甸渐次泛青。野艾与紫苏在石碑前年年自生,缠绕成束,仿佛大地自己学会了祭奠。
惠民医署的晨钟依旧准时敲响,但今日不同——檐角铜铃无风自动,三声清越,似应远方之约。
蘅站在药田边,望着新栽的黄精幼苗。这些种子来自北境光径行送来的陶罐,据说是从当年试药司废墟中掘出的遗种,历经风霜未腐,落地即活。她蹲下身,指尖轻抚嫩叶,忽觉腕上金痕微热。
“来了。”她低语。
天际云层悄然裂开一线,一道银光自北方疾驰而来,如流星逆飞,落于山门前。尘沙散去,现出一人身影——正是那戴帷帽的女子,光径行之首。她摘下帷帽,露出一张与蘅有七分相似的脸,眉心一点朱砂痣,宛如血泪凝成。
“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她开口,声音如风吹经幡,远近难辨。
蘅直起身,目光平静:“我知道你会来。镜中所显,不止地图,还有你的脚步。”
女子缓步上前,左手金痕与蘅的遥遥相映,如同两星呼应。“我本不该回来。”她说,“守门人不得踏足现世半步,哪怕只是投影。但她……”她抬头望天,“她执意让我带一句话。”
风止,鸟鸣顿歇。
“她说:‘该烧的,已经烧尽了。现在,轮到你们点灯。’”
话音落时,万里云海忽然翻涌,竟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巨大虚影——那是早已焚毁的试药司全貌,殿宇森然,药炉林立。可紧接着,画面崩解,砖瓦化作灰烬,而后灰烬升腾,凝聚成一座全新的建筑:无墙无顶,四柱擎天,无数人影穿梭其间,手持药篓、背负竹简、肩扛残方,形似游医,却步伐如军。
“这不是重建。”蘅轻声道,“是重塑。”
“对。”女子点头,“旧制以命换药,如今要建的,是‘共济堂’——不设门槛,不论出身,凡愿承痛者皆可入列,凡被救治者皆须传方。药不再藏于宫阁,而流于民间;名不再刻于碑石,而记于人心。”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缓缓展开,其上密密麻麻写满三百二十八个名字,每个名字旁标注着籍贯、体质、血脉渊源。最顶端,赫然是三个并列之名:
**陆知安(影)**
**蘅**
**陈归**
“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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