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育音遗址笼罩在一层薄纱般的光晕里。山风从谷底缓缓升起,拂过断墙残垣,带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轻轻落回那块被青苔覆盖的石阶上。阳光斜斜地穿过云层缝隙,像一束束试探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这片沉睡多年的地方。
童婉坐在老槐树下,笔记本摊开在膝上,笔尖悬停于纸面,迟迟未落。她不是无话可写,而是忽然害怕起来:怕自己的文字不够重,承载不起那些轻轻浮现在石壁、黑板、信纸上的声音;怕她的叙述仍带着旁观者的距离,把他们当作“故事”,而非曾经鲜活跳动的生命。
林晓雯没有催她,只是轻轻将铁皮盒推到她手边。蓝丝带在晨光中泛着微旧的光泽,像一段被反复抚摸的记忆——那是启言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钥匙。
“你知道吗?”林晓雯低声说,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启言最后一次来学校那天,带了一整盒蜡笔。他没画画,就坐在教室角落,一支一支地削。铅灰的、天蓝的、草绿的……削得整整齐齐,排成一排,像是在准备什么重要的事。”
童婉抬眼看向她,眉心微微蹙起:“后来呢?”
“后来下了大雨。”林晓雯的声音很轻,几乎融进风里,“雨来得太急,老师让他先回家,他说要等阿莲——她脚扭了,走不快。他们一起走的。那条山路……原本不该塌的。”
童婉的心猛地一缩。她低头看着膝上的本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边缘。她想起昨夜翻阅那些泛黄作业本时看到的一幅画:一座彩虹桥横跨山谷,桥下是流淌的小溪,桥头站着四个小人,手拉着手,脸上都挂着笑。右下角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我们要一起去山外上学。”
她没有写下“悲剧”,没有用“遇难”这样的词。她在本子上缓缓写下:
>第四章:**正在说话的人**
>他们不是过去式。
>他们的声音还在生长,在青苔爬上石阶的速度里,在风穿过断墙的节奏中,在每一个愿意停下脚步倾听的人心里。
>有人说,遗忘是时间的恩赐。可对有些人来说,被记得,才是重生。
字迹刚落,那行文字竟微微颤动,如同呼吸。墨色边缘似有细小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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