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蜿蜒,如一条褪色的布带缠绕在群峰之间。童婉与老猎人已行至第三日,脚下的路渐渐消失于荒草与碎石之中。空气变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冷冽的铁锈味——老猎人说,那是地脉深处矿脉的气息,是山魂未愈的伤口。
夜宿一处断崖下的石龛,篝火微弱,映着岩壁上斑驳的痕迹,竟似有人为刻痕。童婉凑近细看,心头一震:那不是文字,也不是图腾,而是一排排小小的掌印,大小不一,像是孩子用炭灰或血迹按下的印记,层层叠叠,覆盖了数十年光阴。
“这是‘言祭壁’。”老猎人低声说,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枯枝,“古时有村落若遭大难,又无力安葬亡者,便会让活人在此处留下手印,象征‘我曾存在,我曾说话’。他们相信,只要还有人看见这些印子,那些声音就不会彻底消散。”
童婉伸出手,指尖轻轻覆上其中一个最小的掌印。冰凉的岩石忽然传来一丝震颤,极细微,却清晰可辨——如同心跳的回音。
她闭眼,耳边骤然响起一阵低语,不是来自外界,而是自颅骨内震荡而出:
>“……冷……好黑……但我不怕,老师教过我们,只要说话,光就会来……”
声音稚嫩,断续,仿佛从极深的地底挤出。童婉猛地睁眼,掌心已被冷汗浸湿。
“你听见了?”老猎人凝视着她。
她点头,嗓音发紧:“不止一个。他们都在说同样的话——他们在等一个人来听。”
老猎人沉默良久,终于从背篓深处取出一块从未示人的物件:一块巴掌大的铜镜,边缘蚀刻着与竹简上相似的波纹符号,镜面却并非映照人脸,而是泛着幽蓝的雾光,仿佛盛着一片被压缩的夜空。
“这是我祖父留下的‘回音鉴’。”他说,“传说它能照见‘声之形’——看不见的声音,在镜中会显出轮廓。可百年来,没人能让它真正醒来。”
童婉伸手欲触,老猎人却微微侧身避开。“此物认主,”他低声道,“它只回应‘真听者’的心跳频率。”
她收回手,静静坐下,将浮石置于膝上,双手轻抚其面,像安抚一颗不安的心。她开始低声说话——不是对着谁,而是对着这片山、这面壁、这些沉睡的手印。
“我是童婉。我从云岫来,走过雾隐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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